本篇文章使用了 LLM 润色
小说《诡秘之主》里有个概念叫"扮演法"——通过扮演某个职业的行为模式来帮助晋升。
现实里自然没有这种事。但"扮演"这件事,大多数人每天都在做。
不是说扮演好丈夫、好老师、好学生这种——太宽了,没什么好讨论的。我想说的更具体一些:那种有点刻意的、带着情绪的、会选择性忽略部分事实的行为。
日常语言里我们也会用"表演"这个词来形容它。
满足这几个特征的,就是这里说的表演:
- 现实意义有限
- 会偏向忽略部分客观事实
- 能调动情绪
定义不太严谨。但不重要,能指代大多数这类行为就够了。
在说表演之前,先摆几个客观事实:
现实是不可控的,有概率发生意外。面对不可控的事,人往往会产生无力感。而情绪,配合部分逻辑,能消解这份无力感。情绪的释放本身会带来愉悦。但情绪也会掩盖部分理智。
这几件事同时成立。
情商
从高中开始,“情商"这个词开始出现在身边的对话里。谁谁谁情商低,谁谁谁情商高。
刚开始好像还有判断标准,但慢慢地,这个词变成了一个什么都能装的框。赞美用它,攻击也用它。我有挺长时间觉得这个词是纯粹的屁话。
后来想了想,给它一个定义:判断当下该做出怎样的表演的能力,用于维持或推动人与人之间的联系。
这样理解,它就不是玄学了。
但有一件事值得注意:大多数人用"情商"这个词的时候,是用来评价别人的,而不是要求自己的。“他情商真低"是一个很常见的句子,“我情商不够,我需要练"就少得多。
这不奇怪。把情商当作攻击工具,比把它当作可以习得的技能,要容易得多。前者只需要开口,后者需要真的去观察、去揣摩、去调整——还要承认自己有时候读错了场。
读错了场是什么感觉?就是你以为当下需要某种表演,你做了,结果对方的反应告诉你,你判断错了。这种时刻挺难受的,因为它同时暴露了两件事:你不够了解对方,而且你刚才在表演。
所以很多人干脆不练。不练就不会暴露这两件事。
情商低的人不一定是坏人,可能只是没有学过怎么读场。或者学过,但懒得用。或者在某些场合,他判断表演的收益不值得付出这个成本。
这种算计其实很理性。只是当它发生在你身上的时候,你大概不会这么想。
情绪价值
更直白:表演为他人提供的收益。
有人陪你说话,你感到被关注,这是情绪价值。有人在你沮丧的时候说"你很厉害”,你感到被认可,这也是情绪价值。它不一定是真的,但感受是真实的。
值得一提的是,这个收益有边际效应。同样的表演多看几次就会腻。
为什么会腻?因为情绪价值的本质是"消除某种不确定性带来的愉悦”。第一次听到"你很厉害”,你不确定对方是不是真这么想,惊喜感来自那个不确定性的消解。第十次听到同样的话,你已经知道对方会说这个了,不确定性消失了,愉悦也跟着衰减。
这里有一个反直觉的推论:一个人越了解你,他能给你提供的情绪价值的上限就越低。
因为了解意味着可预期。你知道他会说什么、会怎么反应,惊喜感的空间就被压缩了。这不是说深度关系没有价值,而是说它的价值来源不一样——不再是情绪价值,而是别的东西。安全感,或者习惯,或者别的什么。
腻了之后会发生什么?两种走向。
一种是双方都接受这个衰减,表演变成一种维持基本运转的仪式——像定期加油,不再带来惊喜,但没有它机器会停。很多长期关系都在这个阶段。
另一种是其中一方开始寻找新的不确定性,或者干脆离开去找一个新的观众。
这两种都不是道德问题,只是情绪价值运作的方式。
很多感情上的问题,拆开来看,都是这个机制在起作用。对方说"你变了",有时候不是对方真的变了,而是他的表演对你不再新鲜了。“没有以前那种感觉了”,大概率是不确定性消失了。
知道这个机制,不一定能解决问题。但至少能让你在判断的时候,不只是凭感觉。
谈恋爱
挺多人不知道谈恋爱到底谈什么。
我的理解是:更为投入的表演。双方都在为对方表演,也都在看对方的表演,同时假装这不是表演——这个"假装"本身也是表演的一部分。在不理解的人看来,可能确实有点像行为艺术。
初期尤其明显。你会注意自己说话的方式,会在发消息前想一想措辞,会在某些事上表现得比平时更好或者更在意。这些都是表演,但在那个阶段你不会这么叫它,你叫它"在乎"。
这个区分其实没有那么重要。在乎本来就会带来表演,表演本来就是在乎的一种表达方式。非要把两件事切割开,反而有点奇怪。
但表演之外,谈恋爱还有另一样东西留下来——共同的回忆。
回忆这个东西很奇怪。它不是当时发生的事情本身,而是你们对那件事共同建构出来的版本。同一段经历,在两个人的叙述里会长出不同的细节,但"我们经历过这件事"这个事实是共享的,不可撤销的。哪怕后来感情结束了,那个事实还在那里。
我暂时认为,这是应对虚无的部分钥匙。
虚无感来自"这一切有什么意义"。回忆给出的答案不是意义,而是质感——它说,不管有没有意义,这些事情确实发生过,而且只在我们之间发生过。这种独特性,某种程度上代替了意义的功能。
一个人独处的时候也可以积累回忆,但共同的回忆有一个特别的性质:它需要另一个人作为见证。你记得,他也记得,这件事就在某种程度上被"确认"了。单人的回忆,总有一种可能是你记错了,或者你过度诠释了。共同的回忆里,有另一个人的存在在帮你对抗这种不确定性。
这也许是为什么失去一段关系会那么难——你不只是失去了那个人,也失去了那些只有他能共同确认的时刻。
当然这是暂时的判断。也许想清楚了会推翻。
向上社交
为领导而表演,换取重视和利益。
这件事没什么好绕弯子的,就是这样。
但有一点容易被忽略:向上社交里的表演,和普通社交里的表演有一个结构上的差异——权力不对等。
普通社交里,双方在名义上是平等的,表演的反馈是双向的,你可以根据对方的反应调整。向上社交里,你在表演,但你对对方在想什么的信息是不完整的,而且你调整的空间也是不对称的——对方可以完全不在乎你的感受,你却不能。
这种信息差和权力差,让向上社交的表演比普通社交更消耗。
做好它的前提,不是"放下自尊"或者"学会厚脸皮"这种说法,而是更清楚地意识到:这是一项有成本的技能,它的回报需要足够大,值得你付出这个成本。
如果不值得,不做也是一种选择。
接纳表演
我有挺长一段时间有点抗拒表演。只维持一些必要的、低影响的、克制的表演。
拧巴在哪里?大概是这样的:你知道表演能达成某个效果,但你觉得用表演来达成它,本身就是对那个效果的污染。比如真诚的友谊应该自然生长,用表演换来的联系算什么?
这个想法听起来有点清高,但其实很常见。而且它有一种自我保护的功能——如果我从一开始就不参与这个游戏,我就不会在这个游戏里输。
问题是,这个游戏你其实一直在参与,只是你拒绝承认。
后来我意识到这个逻辑有个漏洞:它默认了"自然"和"有技巧"是对立的。但人和人之间的联系,几乎没有任何一种是完全自然生长的——你第一次见到一个人,你会选择先聊什么话题,会决定用什么语气,会判断什么时候该停下来听对方说。这些都是技巧,只是你熟练到没有意识到在用。
所谓"自然",不过是"技巧用得很熟练"。
那些你觉得"天生就很会聊天"的人,大概率不是天生的。是练出来的,只是练的过程你没看见。
表演只是一种人可以掌握的技能,本身不包含道德属性。
锤子可以盖房子,也可以打人。锤子本身不是问题。
抗拒表演,有时候只是在用道德感回避一项可以学的能力。更具体地说,是在用"我不屑于这样做"来掩盖"我还不太会这样做"。
这两件事的感觉很像,但不是同一件事。
接纳了这件事之后,有一个附带的好处:你开始能更平静地看待别人的表演。以前你可能会觉得"他在表演,所以他不真诚",现在你更可能想的是"他在表演,他想达成什么效果,这个效果合理吗"。
前者是道德判断,后者是理解。理解通常更有用。